绵竹年画里的酒与福

绵竹人说起家乡，常有两样东西挂在嘴边：一是酒，一是年画。一个香在杯里，一个艳在门上，都和“过年”“福气”分不开。

绵竹木版年画与天津杨柳青、苏州桃花坞、山东潍坊杨家埠年画并称中国四大年画，2006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。¹² 一般认为它起于宋代，到清代乾隆、嘉庆年间最为兴盛，作坊林立，画作远销陕西、甘肃、云南、贵州等地。²

有意思的是，酒与年画在蜀地早有交集。有宋代文献记述成都一带的岁时市集，“十月酒市”之后，便是“十二月桃符市”——桃符正是门神年画的前身之一。秋酿新酒，岁末换桃符，一年的辛劳便在酒香与新画中收束。

绵竹年画分“红货”和“黑货”：红货以手工彩绘为主，色彩浓烈；黑货以墨线拓印，黑白分明、线条清朗。题材最多的是门神，此外还有神话传说、戏曲故事和各种吉祥图样。

绵竹年画里最见性情的，是“填水脚”。相传每到腊月将尽，画师们完成了一年的活计，看着颜料碗里剩下的残色，舍不得倒掉，便随手几笔，在纸上快速填画，拿到集市卖些过年钱。¹ 正因为匆忙、不拘线稿，这些画反而笔意奔放，有了写意的味道，今天被视为绵竹年画中的珍品。

另一件代表作是清末画师黄瑞鹄的《迎春图》。全套四幅，分别描绘迎春、报春、游春、打春的场景，画中人物四百六十余个，官绅商贩、男女老少，把清代绵竹县城迎春的热闹一一铺开，被誉为“绵竹的《清明上河图》”，现为国家一级文物。³

年画的底色是一个“福”字。门神守护家宅，娃娃抱鱼寓意年年有余，天官赐福、五子登科，说到底都是普通人家对来年的期盼。绵竹年画的老规矩也讲究吉利，画面里少见愁苦，多是喜气。

齐福的名字，也从这里生长出来——“齐福”，意为福气齐聚。这家位于龙门山脚下的家庭酒坊，自1978年起在绵竹酿酒，红色的瓶身与金色书法，本就带着几分年画般的喜庆。过年时，门上贴一对新门神，桌上摆一瓶百年齐福·8，或是一瓶寻常人家的金七福，一家人围坐，小杯慢饮，酒乡的年味便齐了。

年画会褪色，每年再换新的；酒会喝完，来年再斟。正是这样年复一年的更替，让福气有了可以触摸的样子。